“我发誓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今天你烧掉的，我会让你用你最珍视的一切来偿还。”
“卫兴扬！你疯了！”
谭霜反应过来，一把将徐澈护在身后，脸上怒意勃发，抓住卫兴扬刚才打她的那只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！无理取闹！威胁战友！你还有没有纪律！”
卫兴扬任由她抓着，仰头看着她盛怒的脸，忽然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。
“纪律？战友？”他重复这两个词，仿佛第一次听到。
谭霜被他眼中的死寂刺了一下，但怒火和当众被打的难堪占据了上风。
她厉声对旁边闻声而来的士兵下令：“卫医生情绪失控，行为过激，立刻关入禁闭室！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放他出来！让他好好冷静冷静！”
她挥了下手。
两名一直站在稍远处的卫兵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抓住了卫兴扬的手臂。
卫兴扬没有挣扎，任由他们将自己带走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焚烧坑里的余烬，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谭霜，然后转过头，不再看任何东西。
禁闭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，落锁。
狭窄的空间里一片黑暗，只有门下方一条缝隙透进走廊微弱的光。
卫兴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黑暗中，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刚刚扇过耳光的那只手掌，然后慢慢握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禁闭室的第三日下午，门锁被打开。
谭霜站在门外，光线勾勒出她冷硬的轮廓。
她没走进来，只是公事公办地陈述。
“西北角独立医疗区，W国理事突发急性心包填塞，营地现有外科医生经验不足，你的技术最可靠，手术成功后，我会签字批准你的调离申请，一周内安排你回国。”
卫兴扬靠在墙角，抬起眼。
禁闭室的昏暗让他脸色显得更白，“条件是什么？”
“没有条件。这是任务。”
谭霜语气平淡，“但成功的结果，符合你一直以来的诉求。”
她不需要说更多。
卫兴扬扶着墙慢慢站起来，腿有些麻。
他已经申请了离职，并不需要调令，但他是医生，不能看着病人濒临死亡而无动于衷，所以他答应了。
他没有看她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，走向外面的光亮。“带路。”
手术持续了将近五小时。
环境简陋，器械有限，病人情况复杂。
卫兴扬全神贯注，屏蔽了左耳的嗡鸣和心脏时不时的抽痛。
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。
结束时，他几乎虚脱，但监护仪上稳定的数据宣告了成功。
他被允许回到临时分配的角落休息，等待后续。
疲惫让他很快昏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喧哗吵醒。
他听到欢呼和掌声，还有清晰的、带着表彰意味的广播通报。
他撑起身，走到狭窄的通道口。
不远处的小广场上，谭霜正将一枚代表特殊贡献的营地勋章，别在徐澈胸前。
徐澈脸上带着得体的、激动的红晕，对着几名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外媒记者镜头微笑。
谭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冷静而清晰：“……徐澈记者在危急关头，凭借过人的胆识和之前接受的紧急医疗培训，协助稳定了理事病情，为后续成功手术创造了关键条件……展现了战地工作者非凡的勇气与专业……”
卫兴扬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看着。
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木质纹理里。
表彰短会结束，人群逐渐散去。
徐澈走过他这边，脚步稍顿。
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卫兴扬苍白的脸上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眼神里没有歉意，只有一丝轻快的、胜利者的睥睨。
随即，他快步跟上谭霜，低声说着什么，谭霜微微点头。
功劳归属的通报正式张贴在了公告栏。
卫兴扬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。
手术成了“在指挥官谭霜中校协调下，由医疗团队集体完成”，而徐澈的“关键协助”被重点表彰。
卫兴扬撕下了那张公告，攥在手里，径直走向指挥部。
谭霜正在和徐澈以及副官讨论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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