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玉阶被晨露浸得发滑，苏倾凰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起，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。浸透了锁灵液的囚仙索在腕间勒出红痕，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髓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三日前她在这具灵根破碎的躯壳里醒来时，还没弄明白古武世家的内劲为何能在经脉里流转，就被青岚宗的天之骄女柳如烟堵在了藏经阁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女人踩着流云靴步步紧逼的模样，活像只炫耀尾羽的孔雀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偷了东西还敢嘴硬！”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在大殿响起，淬了三阶灵力的折扇带着破空声扫来，扇骨上雕刻的鸾鸟纹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“今日不废了你这双脏手，难平宗门上下的怒火！”
苏倾凰猛地抬眼，眸中闪过一丝属于现代古武传人的锐利。她清楚记得柳如烟当时是如何将《九转玄功》的玉册塞进自己袖袋，又是如何哭喊着引来执法长老。这拙劣的栽赃手段，在见惯家族内斗的她眼里，简直漏洞百出。
劲风扫过眉梢的瞬间，苏倾凰突然动了。不是修真者的灵力瞬移，而是古武世家秘传的“踏雪无痕”。她足尖在光滑的玉阶上轻轻一点，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滑出半尺，恰好避开折扇的锋芒。
就在柳如烟因扑空而身形不稳的刹那，苏倾凰的右掌已经如铁鞭般抽出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紫宸殿里炸开，震得梁上积雪簌簌坠落。柳如烟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五道指痕，嘴角渗出的血丝染红了她精心描画的唇妆。
“你、你敢打我？”柳如烟捂着脸颊，难以置信地瞪圆了杏眼。她可是青岚宗百年难遇的五灵根天才，连长老都要让三分，如今竟被个灵根破碎的废柴当众掌掴？
满堂修士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站在前列的执法长老面色铁青，握着法剑的手咯咯作响：“苏倾凰！你竟敢在紫宸殿对同门痛下杀手，当真目无门规！”
“痛下杀手？”苏倾凰掸了掸月白道袍的衣袖，动作慢条斯理，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，“长老怕是老眼昏花了。我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力，不过是想让柳师姐清醒些，别总做些自欺欺人的勾当。”
她向前迈出一步，古武内劲在丹田缓缓流转，虽无灵力波动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：“三日前藏经阁的地砖上，还留着柳师姐打翻灵液的痕迹。要不要我现在带诸位去看看，那玉册上除了你的指纹，还有谁的？”
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。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欺凌的废柴，竟能如此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细节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她强作镇定地尖声反驳，“明明是你偷了玉册想栽赃给我，被发现后还敢狡辩！”
苏倾凰冷笑一声，正要再说些什么，却突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。那视线带着洞悉一切的威压，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，直抵灵魂深处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紫宸殿的穹顶。雕花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透过镂空的龙纹窗棂，隐约能看到云层之上悬浮着一座玄金色的宫殿。
而此刻，那座常人无法窥见的帝尊圣殿里，墨渊正慵懒地倚在九龙玉座上。玄色龙袍上用金线绣着的吞天蟒纹，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流转着暗芒。他指尖轻叩玉座扶手，那双能看透三世轮回的金瞳微微眯起，视线穿透重重禁制，精准地落在苏倾凰纤细的脖颈上。
那里，一枚被粗布遮掩的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凤凰灵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墨渊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圣殿里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灵根破碎却能以内劲伤敌，这凤族余脉，藏得倒是深。”
侍立在侧的玄甲卫统领单膝跪地：“帝尊，需不需要属下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墨渊抬手打断他，金瞳里闪过一丝玩味，“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。”
紫宸殿内，苏倾凰已经捕捉到柳如烟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她突然向前疾冲两步，在众人惊呼声中探出手，快如闪电地抓住了柳如烟的手腕。
“啊！”柳如烟痛呼出声，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道顺着经脉游走，让她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
“柳师姐别急着否认。”苏倾凰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，“你袖口还沾着藏经阁特有的墨香，这味道需用清心草浸泡三日才能去除。敢问师姐，这三日来，你何时去过藏经阁？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何时”二字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柳如烟的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确实在栽赃前夜潜入过藏经阁，还不小心打翻了砚台。本以为清洗干净，没想到竟被这废柴发现了破绽。
围观的修士们看柳如烟的眼神渐渐变了。有几个与柳如烟素有嫌隙的弟子，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我就说柳师姐那天神色不对……”
“说不定真是她自导自演，想陷害苏倾凰！”
执法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苏倾凰这个“废柴”，好给柳如烟的师父一个交代，没想到事情竟会逆转。
就在这时，苏倾凰突然感到腕间的囚仙索一松。那股束缚灵力的寒意悄然退去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她心中一动，下意识地再次望向穹顶。
云层之上，墨渊收回指尖的玄金灵力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这只小凤凰，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些。
“够了！”执法长老猛地一拍惊堂木，试图挽回局面，“无论如何，苏倾凰当众殴打同门，按门规当罚！”
“罚我可以。”苏倾凰松开柳如烟的手腕，后退一步站直身体，脊背挺得笔直，“但我苏倾凰在此立誓，若柳如烟今日不拿出我盗书的实证，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，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：“我虽灵根破碎，却也知是非曲直。想让我背这黑锅，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！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让不少原本冷眼旁观的修士暗暗点头。
柳如烟看着苏倾凰眼中的坚定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。这个废柴，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而云层之上的墨渊，看着那个在众人包围中依旧挺直脊梁的少女，金瞳里的兴趣更浓了。他缓缓站起身，玄色龙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。
“去查查她的来历。”他对玄甲卫统领吩咐道，身影已经消失在圣殿中央，“顺便，把青岚宗的卷宗给本帝取来。”
紫宸殿的闹剧最终以执法长老各打五十大板的判决收场。苏倾凰被罚去后山禁地思过三个月，柳如烟则因“看管不力”被罚抄写门规百遍。
走在前往禁地的山路上，苏倾凰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。刚才那股突然消失的束缚力，绝非偶然。
她低头看向胸前的粗布，里面的凤鸣佩不知何时变得温热。难道这一切，都与这枚玉佩有关？
一阵山风吹过，卷起她的发丝。苏倾凰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顶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却更多的是坚定。
不管这异世等待她的是什么，她苏倾凰，绝不会任人摆布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身后的云层里，一道玄色身影正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，金瞳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深意。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，早已注定了此后的纠缠不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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