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强偷药材的事，苏晚没有声张。
但她去找了老孙头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。
“孙支书，我不想把事情闹大。”她说，“但他是我哥，我不能看着他一直这样下去。万一他以后再去偷别人的东西，那就不是小事了。”
老孙头听完，气得直拍桌子：“这个苏强，越来越不像话了！你放心，这事我管定了！”
当天下午，老孙头去了苏家。
他把苏强叫到堂屋里，当着刘桂花和苏父的面，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。
刘桂花听完，脸色铁青：“不可能！强子不可能偷东西！一定是苏晚那丫头胡说八道！”
“胡说八道？”老孙头冷笑，“桂花，你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？他要是没偷，苏晚会半夜来找我？”
刘桂花被噎住了，转头看向苏强：“强子，你告诉妈，你没偷！”
苏强低着头，不吭声。
刘桂花的心沉了下去：“强子！你说啊！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拿了一点。”苏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，“苏晚是我妹子，拿她点东西怎么了？”
“你！”刘桂花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怎么能干这种事！”
苏父坐在角落里，一声不吭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老孙头看着这一家人，叹了口气：“桂花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苏晚那丫头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揉捏的苏晚了。她现在有陆医生撑腰，有大队支持，你们要是再欺负她，我不会坐视不管的。”
刘桂花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还有。”老孙头看着苏强，“苏强，你要是再敢去卫生院偷东西，我就报公社。到时候，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苏强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说话。
老孙头说完就走了。
堂屋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刘桂花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这个死丫头！”她咬牙切齿地说，“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！”
苏父终于开口了：“行了，你也别骂了。晚晚早就跟咱们断了关系，你还指望她什么？”
“断了关系就不是我闺女了？”刘桂花不服气，“她是我生的，我养的！她这辈子都欠我的！”
苏父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回了屋。
苏强偷药材的事，虽然被老孙头压下来了，但还是在村里传开了。
村民们议论纷纷，都说苏强不是东西，连自己亲妹子的东西都偷。
苏强的名声彻底臭了。
赵翠花听说这件事后，气得跟苏强大吵了一架。
“你不是说能弄到钱吗？钱呢？”她指着苏强的鼻子骂，“你就这点出息？偷东西都被抓，你还能干啥？”
苏强被她骂得抬不起头：“我……我下次注意……”
“下次？”赵翠花冷笑，“你还想有下次？我告诉你苏强，你要是拿不出彩礼，这婚就别结了！”
说完，她摔门走了。
苏强一个人坐在屋里，又气又恨。
他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苏晚头上。
如果不是苏晚，他不会落到这个地步。如果不是苏晚，赵翠花也不会跟他闹。
他一定要找苏晚算账！
第二天，苏强喝了半斤白酒，醉醺醺地去了卫生院。
苏晚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，看到他进来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来看看我妹子，不行吗？”苏强打了个酒嗝，摇摇晃晃地走进来，“苏晚，你现在厉害了，攀上高枝了，连亲哥都不认了？”
苏晚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你喝醉了，回去睡觉。”
“我没醉！”苏强一拍桌子，“苏晚，我告诉你，你别以为有陆时衍撑腰就了不起了！你是我妹子，你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！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苏强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。”她一字一顿，“我跟苏家已经断了。你是你，我是我。你过你的日子，我过我的日子。我们之间，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放屁！”苏强红着眼睛，“你是我妹子！你的一切都是我的！你的回城名额是我的！你的钱是我的！你嫁的人也该是我说了算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伸手就要去抓苏晚。
苏晚侧身一闪，抄起桌上的药罐子就砸了过去。
苏强躲开了，但酒劲上来，脚步不稳，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你敢打我？！”他爬起来，眼睛通红，“我打死你！”
他冲上来就要打苏晚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衣领，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。
苏强回头一看，是陆时衍。
陆时衍的脸色冷得像冰，眼睛里满是怒火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他冷声问。
苏强虽然蛮横，但面对陆时衍这个当过兵的人，还是怂了。他挣扎了两下，发现根本挣不开。
“我……我教训我妹子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在我这里，就关我的事。”陆时衍的声音不大，但气势十足，“苏强，我警告你——你要是再敢动苏晚一根手指头，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苏强被他的眼神吓住了，腿都软了。
陆时衍松开手，苏强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滚。”陆时衍说。
苏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，跑到门口，回过头，恨恨地说：“苏晚，你给我等着！你不会有好下场的！”
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卫生院重新安静下来。
陆时衍转过身，看着苏晚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苏晚摇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摔碎的药罐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忽然说，“我想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去公社，正式跟苏家断绝关系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不是嘴上说说，是正式的、有法律效力的那种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苏晚点头，“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了。他们就像水蛭一样，不把我吸干不会罢休。我不能再心软了。”
陆时衍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，苏晚和陆时衍去了公社。
在公社干部的见证下，苏晚正式签署了一份声明，宣布与苏家断绝一切关系。
从此以后，她不再是苏家的女儿。她的户口独立，她的财产独立，她的一切都与苏家无关。
刘桂花听到消息后，气得在家里大哭大闹，骂苏晚是“白眼狼”“不孝女”。
苏强也气得要死，但他不敢再去找苏晚的麻烦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苏晚，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。
苏晚从公社出来的时候，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觉得整个人都轻了。
那些压在她身上二十三年的枷锁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碎掉了。
从今天起，她是苏晚，只是苏晚。
不为任何人而活，只为自己。
陆时衍站在她身边，看着她脸上释然的笑，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点点头，“回家。”
两个人的背影在阳光下越拉越长，最终融在一起，分不清你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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