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五百两，死契。」这声音我熟，是我那叫了十五年「母亲」的赵夫人。
下巴被人粗暴地抬起，一股子刺鼻的劣质脂粉味直冲天灵盖。我费力地睁开眼，
对上一双精明算计的吊梢眼，那是京城醉香阁的老鸨，花大娘。「赵夫人，
这货色虽说是千金**出身，可到底是破鞋一只，五百两？您抢钱呢？」
「她可是赵府精心养大的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若不是……」赵夫人的声音顿了顿，
带着一丝厌恶，「若不是为了给清清腾位置，我也舍不得。三百两，不能再少了。」「成交。
」银货两讫。我像个物件一样被扔在了满是霉味的柴房里。头疼欲裂。三个时辰前，
真千金赵清清被接回府。为了让她安心，
也为了抹去赵家混淆皇室血脉的污点（虽然并未混淆，但他们心虚），
我这个假千金被一杯**放倒，转手就卖进了这烟花柳巷。真狠啊。养条狗十五年也有感情，
养我，却是为了在最后时刻卖个好价钱。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。两个龟公不怀好意地走进来，
手里拿着绳索和浑浊的药碗。「赵**，别怪哥几个，入了这行，还是早点听话的好。」
我没动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「咕噜」叫了一声。
我盯着那个端碗的龟公，突然开口：「这迷魂汤里加了断肠草和劣质蒙汗药，腥味太重，
煮的时候火候大了，药效折半，喝了只会让人拉肚子，不会让人听话。」龟公愣住了。
我撑着身子坐起来，理了理凌乱的云鬓，眼神比那碗药还凉：「去把你们妈妈叫来。告诉她，
赵家卖我，是因为我偷了赵府最值钱的宝贝。她若是不想要这泼天的富贵，
尽管现在就灌死我。」龟公面面相觑，最终放下碗，跑了出去。我深吸一口气。想我赵婉，
上辈子是餐饮界的“整顿大师”，这辈子虽然是个假千金，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。
既然把我卖到青楼，那我就把这青楼，变成你们赵家高攀不起的销金窟！
2花大娘扭着水桶腰进来时，手里正拿着把瓜子嗑得震天响。「哟，千金**架子大，
还得老娘亲自来请？」她上下打量我，「什么宝贝？拿不出来，
今晚就让你接那满身烂疮的李屠户！」我也不废话，
指了指柴房角落那口积灰的破灶台：「大娘，醉香阁快倒闭了吧？」
花大娘脸色一变：「放屁！老娘生意好着呢！」「别撑了。」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，
「刚才进来的龟公，鞋底磨得都不剩什么了，衣服也是去年的款。楼里安静得像坟场，
除了苍蝇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京城的男人现在都去对面的『怡红院』，谁还来你这破地方？」
被戳中痛处，花大娘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「你想怎样？」「我要入股。」「哈？」
花大娘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「你一个签了死契的贱籍，跟我谈入股？」
我没理会她的嘲讽，走到灶台前。柴房虽破，但该有的调料倒是有一些剩的。起火，烧油。
我在角落里抓了一把干辣椒、几颗花椒，又找来一块那是龟公刚才剩下的隔夜冷肉。
刀光一闪。花大娘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那块硬邦邦的肉已经变成了薄如蝉翼的片。热油激荡，
香料爆裂。一股霸道、浓烈、带着极强侵略性的辛辣香味，瞬间在逼仄的柴房里炸开。
这是京城从未有过的味道。这里的菜，讲究清淡、养生，嘴里都要淡出鸟来。而我要做的，
是能勾起人最原始欲望的——江湖菜。「咳咳咳……」花大娘被呛得眼泪直流，
但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，贪婪地吸着那股味道。一盘最简单的【水煮肉片】出锅。
红油翻滚，肉片滑嫩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「尝尝。」我把盘子递过去。
花大娘迟疑了一下，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下一秒，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「这……这……」
「这叫『**』。」我勾唇一笑，眼底却毫无笑意，「男人来这种地方，图的是什么？
不就是个**？皮肉之欢容易腻，但这口舌之欲，越吃越上瘾。」我逼近她一步，
气场全开：「我不卖身。我用这手艺，换你醉香阁一半的红利。一个月内，
我若不能让你赚回十倍的身价，我这颗脑袋，你拿去当球踢。」花大娘看着那盘见底的肉，
又看了看我那张虽然狼狈却难掩绝色的脸。半晌，她把瓜子皮一吐。「成！若是做不到，
老娘就把你剁了做包子！」3半个月后。醉香阁改名了，叫「深夜食堂」。不做皮肉生意，
只卖酒菜。而且规矩极其奇葩：每天只做三道菜，没菜单，看心情，爱吃不吃，不吃滚蛋。
这规矩一出，整个京城的纨绔子弟都炸了。「什么破店，给爷砸了！」「就是，
以前好歹还有姑娘唱曲，现在只有个冷脸掌柜！」骂归骂，那股子从后厨飘出来的霸道香味，
却像勾魂摄魄的妖精，硬是把他们的腿给拽住了。今晚的主菜是【麻辣小龙虾】。
这玩意儿在此时被视为「虫」，没人敢吃。我坐在柜台后，手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，
眼皮都不抬：「今日**，『霸王别姬』，一百两银子一份，**十份。」「一百两？
你怎么不去抢！」一个锦衣卫打扮的男子拍着桌子怒吼。我抬头，哟，
这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，王尚书的公子王腾吗？「王公子，不想吃可以出门左转，
怡红院的姑娘等着您呢。」我笑眯眯地说，「不过，听说最近怡红院的姑娘都在议论，
王公子您……有点虚？」大堂里瞬间爆发出哄笑声。王腾脸涨成了猪肝色，
拔刀就要砍：「**，你说什么！」「铛！」一声脆响。一根筷子破空而来，
精准地打在了王腾的手腕上。他的刀哐当落地。门口，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入。
他身量极高，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，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，
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。全场瞬间死寂。摄政王，萧景寒。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，
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。他径直走到我面前，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柜台：「一百两，来一份。」
我心跳漏了半拍。不仅是因为他的气场，更是因为……这人长得，真他娘的带劲。
但我赵婉是谁？我是个么得感情的赚钱机器。「王爷，小店规矩，先付钱。」我摊开手掌。
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，觉得我疯了。萧景寒盯着我的手看了两秒，
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，拍在我手里。「做不好，
拆了你的店。」4小龙虾上桌。那鲜红的色泽，浓郁的蒜香和麻辣味，
瞬间在这个沉闷的夜晚炸开。萧景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吞虎咽，他吃得很优雅，
修长的手指剥开虾壳，动作行云流水。我撑着下巴看他。这男人，有点意思。
传闻他有严重的厌食症，御膳房的厨子换了一批又一批。「味道如何？」我问。他放下筷子，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我：「这就是你说的『霸王别姬』？」「够辣，够劲，够霸道。」
我挑眉，「王爷若是觉得不好吃，我可以退钱。」「不用。」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，
目光落在我脸上，「人比菜辣。」我：「……」这老色胚。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「哟，姐姐，听说你在这里卖……饭？」那声音娇滴滴的，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赵清清来了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百褶裙，头上戴着我以前最喜欢的步摇，挽着赵夫人的胳膊，
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。赵夫人用帕子捂着鼻子，一脸嫌弃：「婉儿，
你怎么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？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」「就是啊姐姐。」赵清清走上前，
一脸无辜，「若是缺钱，你跟家里说啊，何必在且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……伺候男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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