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以琛没有动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，那是她讨好他时的小动作。他想起刚才全息影像里，她也是这样抚摸那个男人的后颈。
“念语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沈念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：“去哪？多久？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可能……很久。”
她笑了，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：“说什么傻话。你是我的，去哪都得带上我。”
顾以琛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盛满了深情，盛满了依赖，盛满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他轻轻推开她，站起身：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
沈念语没起疑，只是叮嘱：“别抽太多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顾以琛走到阳台，拉开玻璃门。
十月底的临渊市，夜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。他靠在栏杆上，点燃了一支烟。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像他此刻残存的理智。
楼下，城市的霓虹灯海像一片流动的液态光，将这座钢铁森林照得通明。沈念语就在这片光海里，像一条游刃有余的鱼，穿梭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。
而他，顾以琛，一个即将在三个月后停止呼吸的躯壳，正站在这里，冷静地策划着如何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蒸发。
他拿出终端，调出南极科考站的冬眠计划申请表。
在“参与理由”一栏，他输入：
【绝症治疗。生命倒计时，需进入长期冬眠状态，以延缓基因衰变进程。】
然后，他点击了“提交”。
终端屏幕亮起，显示【申请已受理，预计登船时间：72小时后】。
顾以琛掐灭了烟。
他转身回到客厅，沈念语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看到他进来，立刻扬起一个甜美的笑。
他走过去，将她的手机拿过来，还给她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沈念语接过手机，随手放在茶几上，伸手抱住他的腰：“要不要一起？”
顾以琛低头看着她。
他想起那份基因图谱，想起全息影像里她肩胛骨上的玫瑰刺青，想起她刚才说“你是我的”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声音低哑，却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顾以琛看着沈念语。
她刚洗完澡，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甜香。那味道和昨晚她身上残留的陌生古龙水味重叠在一起，让他胃部一阵翻涌。
“明天谈什么？”沈念语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，“项目的事？你最近总是皱着眉。”
顾以琛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足以让她停下动作。
“不是工作。”他说。
沈念语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甜了：“那是什么？难道是要给我惊喜？”
顾以琛松开手，转身走到茶几旁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，放在她面前的玻璃桌面上。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实验数据。
“沈念语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念语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手指停在半空。她看着那个牛皮纸袋，又看看顾以琛毫无波澜的脸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出轨的事被发现了？
不可能。她每次都很小心。照片、聊天记录都删了。那个男人也从没来过家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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