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的时候。
机会来了。
“6床陈丰收，跟我去做检查。”一个护士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单子，“空腹抽血，然后做个基础检测。”
陈默下意识看向他爸。
陈丰收一脸平静，掀开被子下床，穿好鞋，跟着护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对陈默说：“小默，你先在这儿待着，爸去去就回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门关上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陈默坐在他爸的床边，看着对面床上的刘云天。
刘云天笑了：“小伙子，你这眼神，怎么跟狼看见肉似的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这事怎么开口？
直接说？
刘叔叔，三天后海港大酒店有一场八十八桌的婚宴，赵锐龙的儿子结婚，冷链车会坏，一车海鲜会臭，到时候酒店会急疯，你要是能提前备好货......
凭什么？
人家凭什么信他？
一个高中生，张嘴就是三天后的事，不是神经病就是骗子。
刘云天被他这眼神盯得有点发毛，笑着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不逗你了。说吧，是不是有啥事想问我？”
陈默这才回过神来，他深吸一口气。
对，不能那么说。
得换个说法。
“刘叔，”他在床边坐下，“我想请您帮我个忙。”
刘云天靠在床头，笑呵呵的：“什么忙？说吧，冲你早上那俩包子，能帮的我肯定帮。”
陈默没绕弯子。
“21号早上，给我送八十八桌高档海鲜过来。”
刘云天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八十八桌......高档海鲜？”他皱了皱眉，“小默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？叔叔有些没听明白。”
陈默说：“就是字面意思。澳龙、帝王蟹、东星斑，就按婚宴的高档规格配。21号早上送到洛城，具体送到哪儿，我到时候提前告诉您。”
刘云天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——疑惑、审视、还有一点“你小子没跟我开玩笑吧”的意思。
“小默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八十八桌高档海鲜，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要这么多海鲜干什么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
“刘叔，这您先别问。”他说，“您只要帮我这个忙，我保证，钱一分不少给您。”
刘云天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默，”他的声音放低了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不是刘叔不肯帮你。要是八十八桌普通海鲜就算了，你要的可都是高档货，澳龙、帝王蟹这些，进价都不便宜。这一单加起来，得几万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一个学生，手里......有这么多钱吗？”
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。
翻译过来就是：你小子没钱吧？
陈默没躲他的目光。
“刘叔，”他说，“我现在是拿不出来。但我跟您保证，21号当天，我一定把钱给您结清。”
刘云天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陈默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一个高中生，张口就是几万块的生意，还拿不出钱，这不是扯淡吗？
他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刘叔，我知道我一个学生，说的话没有信服力。但我是认真的，我求您信我一次！”
刘云天还是没说话。
陈默咬了咬牙。
“而且我向您保证，只要这次您肯帮忙，您以后在洛城，就再也不用愁销路了！”
这话他是有底气的。
海港大酒店是洛城最高档的海鲜酒楼，只要能帮他们解了这个围，以后的供货生意，还不是想怎么谈怎么谈？
更何况还有赵锐龙，那个人虽然霸道，但确实重情义。
说不定还能赚他一份人情，那可是钱都买不到的。
刘云天的眉毛动了动。
他干了这么多年海鲜生意，当然知道“洛城销路”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洛城虽然不靠海，但有钱人多，高档海鲜的需求一直不小。
他这次来，就是想打开这边的市场。
可一个高中生，凭什么说这种话？
“小默，”他开口，“你跟刘叔说实话，你到底......”
陈默没等他问完，手已经伸进了裤兜。
掏出一张身份证，拍在刘云天床边的柜子上。
“刘叔，我家就在洛城，我跑不了。我在洛城一高上学，高二三班，陈默。这身份证先押您这儿！”
刘云天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身份证，又看看陈默。
“你这孩子......”他哭笑不得，“我还没说不信呢，你押什么身份证？”
陈默盯着他：“刘叔，我是怕您信不过我。”
刘云天叹了口气。
他把那张身份证拿起来，看了看上面的信息，又递还给陈默。
“行了，收起来吧。我不要你这个。”
陈默没接。
“刘叔，那您是......”
刘云天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小默啊，”他说，“我这人虽说生意做的不大，但看人还是准的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“你爸陈老哥，虽然就认识半天，但我看得出来，那是忠厚善良的好人。你是他儿子，能差到哪儿去？”
陈默愣住了。
刘云天继续说：“再说了，你一个学生，大半夜的守在医院，早上起来就给你爸买早餐，还想着给我这个陌生人带一份。这份心，不是装出来的。”
他把身份证往陈默手里一塞。
“这忙，我帮了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刘叔，您......您同意了？”
刘云天笑了：“怎么？非得让我再犹豫犹豫，你才信？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谢谢刘叔！”
刘云天摆摆手：“行了，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。我既然答应了，就肯定给你办好。”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，让他们准备起来。21号早上，一准把货送到。”
陈默使劲点头。
刘云天拨了个号码，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。
什么规格、什么数量、什么时间送到，说得清清楚楚。
挂了电话，他冲陈默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陈默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刘云天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刘叔，”他说，“您还得再帮我一个忙。”
刘云天笑了：“帮一个也是帮，帮两个也是帮。说吧，这回又是啥事？”
陈默往门口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。
“这事，能不能先别告诉我爸？”
刘云天愣了一下：“为啥？”
陈默抿了抿嘴唇。
“他要是知道了，这生意......可能就做不成了。”
他没说为什么。
但刘云天似乎懂了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行，那我就帮人帮到底。我不跟陈老哥提就是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，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“刘叔，您真是我的贵人。”
刘云天被他这表情逗乐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贵人我可不敢当，”他笑着说，“我只求你小子到时候别让我亏太惨，我就谢天谢地咯。”
陈默使劲点头。
“不会的，刘叔，我保证。”
刘云天又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陈默在他床边坐下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，终于松了松。
海鲜搞定了。
接下来就是押金的事。
他答应过医院，今天要把剩下的两千三百块押金凑齐。
可现在兜里就剩十几块，离两千三还差十万八千里。
怎么搞？
陈默靠在床沿上，脑子又开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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